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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思南经典诵读会:“魔都”一词出何处

  1923年,日本文人村松梢风来到上海,怀揣着芥川龙之介的介绍信,他试图在中国邂逅新文学,寻找新的写作灵感。而他没想到的是,明暗交织、五光十色的国际大都市上海,仿佛一座巨大的“魔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冲击力。

  这是一座不可思议的都市!不,不可思议还不够,这简直就是一座魔都!将近一百年过去了,“魔都”已经成为今天上海的代名词。在魔都生活的你,作为魔都过客的你,正在憧憬魔都的你,对这座城市真的了解吗?不妨从《魔都》开始,追溯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

  思南书局4楼的1935年版上海外滩全景图(丝绸),借助《魔都》一书,我们共同想象村松梢风当年在上海生活的历史图景。

  这本书由多篇从日本作家村松梢风所著的多部作品中选择与上海有关的文章汇编而成,主要为作者于20世纪20年代在上海及周边地区的游历见闻。

  在本书中,村松梢风深入感受了上海的繁华街区、娱乐场所,参观了中国的新式教育机构,与郁达夫、田汉等中国文人进行了密切来往,游览了杭州、苏州等地的园林风景,其惊讶于国际大都市上海包罗万象的特质,使用了直观、生动的文字来描绘自己在上海的见闻,第一次使用了“魔都”这一意象指称上海,体现了旧上海复杂多样的历史面貌。

  本次诵读会,我们邀请到上海人民出版社的编辑肖峰老师、上海师范大学天华学院日语讲师小如老师现场为大家诵读,小如老师还将用日语朗诵部分原文。

  我们精选了《魔都》中的部分篇目,依然为你准备好了美妙的空间和琴声,只待你来诵读经典,分享你在阅读中和生活中关于魔都上海的故事。

  想要到场参与朗诵的读者,请将姓名、电话、选择的篇目、对选定篇目的理解或选择的理由,发送到“思南书局”微信公众号后台报名。

  欢迎大家带着自己喜爱的有关魔都的书籍过来,和我们分享你的阅读故事。同时,也诚挚地欢迎任何读者到场旁听。

  宫崎滔天在他的《三十三年之梦》中曾写到他二十二岁初渡中国时,当船进入扬子江目睹中国的风光时,他不由得百感交集,不能自已,站在船头上顾望低徊,不禁泪湿衣襟。

  我读到此处方感真正触及到了滔天的内心世界,对他平生出一种信赖感,于是将此书细细读完。

  我每次溯入扬子江时也感受到同样的心情。不知何故,此时无限的亲切、喜悦、感激等诸般心情一下子都涌上心头,最后变成一种舒畅的伤感,禁不住热泪盈眶,怆然而涕下。

  我不知道世人是否都有滔天和我这样的感觉,不过我在此处见到了我们这些热爱中国的人的纯澈的心灵。这似乎并不只是广袤无涯的大陆风光使我们生出了盲目的感动。我觉得这是由于中国广阔的土地唤醒了潜意识般地长期深藏于我们心灵深处的远祖传来的遗传之梦。这种内心的感动有时候会很强烈,有时候会比较朦胧,但当我们去中国旅行,双脚踏在中国的土地上时,这种感动便一直持续着,不会消退。像我这样的缺乏汉学修养的人,并不是在学艺知识的层面上为中国所深深地吸引。一旦当我踏上了中国的土地,我心头会立即强烈地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来到了梦寐向往的原乡之国的情感,说来也真令人有点不可思议。

  常年居住在中囯,这种感觉自然会变得日渐稀薄。但是我想基于我最初的印象来思考中国的诸般万象。

  上海这座城市由华人区、法租界、公共租界三部分组成,其面积合起来也不过是东京市的三分之一,与大阪相比也只及它的一半左右。在其狭窄的区域内居然居住着比东京还多六十万的人口。

  到街上去走一走的话,真的到处都是人流。与其说是在行走,不如说是人潮在流动。即使是走遍了世界各地的人,看到了三马路、四马路一带杂沓拥挤的人流,也都莫不为之感到大为惊讶。在挂满了无数闪金耀彩的招牌的街上,行走的人群望上去总是黑压压的一片。茶馆和饭馆任何时候都是吃客满座。中国都市独有的那种气味,斑斓多彩的颜色,喧嚣鼎沸的人声……这么多的人到底是来自何处?真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上海这个地方,没有夜晚与白昼的分别。因此,不管夜有多深,人们依然在街上蠢蠢行走。汽车疾驰而过。黄包车在奔驰。其中空的黄包车,车夫一边拉着一边则用鱼鹰般犀利的眼睛在四处打量。冷僻的住宅区或是一流的商业区,到了夜里大门就会关闭,但是到作为上海繁华中心的四马路、三马路一带看看的话,深夜两三点的时候,街上也是人流如织。中国人难道没有时间观念吗?既没有黑夜与白昼的区别,也没有今天与明天的分界线。达官富豪接待客人是从半夜十二点一点开始的。报社的主笔是在夜里十一点去上班的。宴会必定会持续到凌晨,即所谓的长夜之宴。

  上海全市就是个不夜城。剧场关门早的在一点,一般是两点。像浅草那样的娱乐场,游人的高潮要从十二点开始。舞厅则是整夜在跳舞。菜馆也罢咖啡馆也罢旅馆也罢酒馆也罢,或是青楼妓馆等,都是通宵营业的。不,准确地说夜晚才是主要的营业时间。所以,中国的游荡儿出去玩的时候,到了最后是否要天亮了太阳是否要升起了,他们完全无所谓。既不必担心坐不上最后一班的电车,菜馆里也不会有人对你说炉子要熄火了,在等座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有人对你拒绝并说时间到了。可以尽情地玩,尽情地吃,尽情地睡,不必选择地点和时间。上海实在是个游荡儿的世界。

  上海这个地方,就是这样一个闲适的、明亮的、华美的都市。不过,这只是物象的一面而已。我还要回过头来窥探一下上海黑暗的一面。

  上海是一个喧嚣不安的地方,想一想看一看都叫人无比害怕的地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对那些做坏事的家伙来说则是一个天堂。杀人犯也罢诈骗犯也罢,穿上了晚礼服走到了酒店的餐厅里,就变成一流的绅士了。然后拿着获得的巨款到跑马场去的话,我敢肯定他会被认为是豪门巨富,受到欢迎。虽然配备了马路警察,对于马路上的犯罪和过失已经落实了相应的预防措施,但只要躲过了马路警察的眼睛去干坏事,就不会受到处罚。即使来不及逃到法租界,在任何地方都有好几处可以躲藏的房屋。碰到了坏蛋你就倒霉了。因此每个人自己都格外小心,因为警察靠不住。

  狭窄的马路上,电车、汽车、马车、人力车如梭如织。在路上行走彼此间差不多都要推推搡搡。真不知道这么多的人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人群在密密麻麻地蠕动。稍不留神,钱包呀手表呀就会失踪。而且不小心的话,即便不被汽车撞死,也会让黄包车长长的拉手棒捅伤了腹部。在上海,即使汽车、电车轧着了人也不会受什么大的处罚。只要电车或汽车是行驶在车道上,只要没有冲到人行道上去撞人,哪怕是从背后追上去故意把对方撞倒,司机最多也不过罚几块钱就了结了。

  在所有文明的设施都完备、光华美丽,而且可以尽情寻欢作乐的上海这座都会里,一旦当你踏进它的内侧,就立即会被一层阴森的大幕所包裹。那里猖獗着所有的犯罪行为,充满了所有的罪恶。偷盗、杀人、欺诈、赌博、绑架、走私者、秘密帮会、卖淫、恐吓、美人计、吸食鸦片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犯罪,不分昼夜,不分区域,一年四季都在上演。且这些坏蛋谁也不怕,昂首阔步地走在路上。

  明亮的上海只是表面的现象。透过一重大幕走进里边,就感受到了黑暗和秘密。这就是上海的本来面目。

  上海是一个魔都。在整个上海市,有无数的苦力,拉着黄包车踽踽蠕动在街头巷尾。他们或者成了罪恶的媒介,或者自己制造着罪恶。偷盗、扒窃、绑架、杀人……这样的犯罪往往从苦力的巢窟中酝酿而生。

  来过上海的人往往将其称之为魔都,或称其为罪恶的渊薮。也许是这样。具有无产阶级意识的人将其称为世界上最后的都市。他们说,上海灭亡之日,就是世界资本主义的灭亡之日,同时也是帝国主义覆灭之时。这一看法也不错。不过,我却这么认为,即在某种程度上,上海或明或暗地显示了世界人类的最后图景。

  上海汇聚了世界上近三十个国家的人。租界的行政管理和警察治安其主权虽归属外国,但其域内大多数居民的资格却并无区别。法租界的法律既保护域内的法国人,也同样保护域内的中国人、朝鲜人和印度人。这里有自由和平等,却无压制和阶级意识。全世界没有比这更自由的地方了。外国或中国本国的政治犯只要一步踏进租界之内就安全无虞了。

  从第三者的局外人角度来看,在世界上有一处这样的地方也无妨。假如将其看作是全世界共有的城市,它能保障人类绝对自由的生活的话,我将会赞美上海,并热切希望维持上海的现状。

  将上海称之为魔都,称之为罪恶的渊薮的人,未必就是真正了解上海的人。这是将其他国家各自的法律、习惯、道德等基准来衡量上海、观察上海所发出的言辞。上海并没有这样严峻的法律,没有这样固定的生活方式,没有这样刻板的道德。人们差不多都随自己的意愿在生活。简而言之,在上海罪恶本身已不成为罪恶了。这是每个个人的生活,个人的行为。进行这种行为的人毫无后悔反省,道德上的反省只存在于道德观整饬的地方,在上海这种本身就没有道德标准的地方却要去寻求是非道德是一种奢望。

  但是,过了没几天,我就渐渐感觉不到恐惧了。待在上海这座可称为罪恶巢穴的都市里,不安的感觉也就慢慢没有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恐惧与不安完全是与小孩的妄想差不多的感觉。倒不如说是相反,随着时光的推移,我已经知道了太多的这个城市所隐藏的令人战栗的秘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我就像在闻着这包藏着罪恶和秘密的剧毒的,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魅力吸引了过去。我在恐惧和不安的感觉渐渐消失的同时,反而产生了一种对此赞美和憧憬的心绪,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投入到这群坏蛋当中去、尝试一下运用巧妙的手段来干坏事的心情。要营造这种如电影故事般的奇怪的幻想,就没有比上海这个舞台更合适的地方了,只需要选取上海某个地方的一个部分。

  我之所以觉得上海好玩,绝不是因为上海人的生活有多么文明,或者景色如何美丽,气候如何宜人。这不过是在人们的生活上披上了一件物质文明的华丽的外套而已。这里虽说是在中国国内,政治上的主权却并不属于中国政府,除了老城厢之外,都是外国的租借地。于是乎世界各国的人都来到此地,按照自己的喜好来任意地经营自己的生活。世界上所有的种族都聚集到这里,于是创造了上海这座都市。

  但是站在其间的我,却发出了类似欢喜的叫声。目迷于华美,糜烂于,在放纵中失去了灵魂的所有恶魔般的生活中,我越陷越深。于是,一种或者说是欢喜、或者说是惊异、或者说是悲哀,总之是难以名状的感动打动了我。那到底是什么呢?现在的我,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吸引我的、令我向往的是,人的自由的生活。这里,在失去了传统的同时,所有的束缚都被解除了。你想做什么就可做什么。只有任性随意的感情在这里鲜活地露骨地蠕动着。

  透过船舱的窗口,我望着浑黄的海面。霎时间,我回想起了两个月的上海生活。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我当时心情的话,那就是结束了异域探险后回家的探险家的心情,是这样的一种心情。